2/24/2014

烏克蘭的政變劇




自2013年11月29日烏克蘭總統亞努柯維契(В.Янукович)未能在立陶宛首都維爾紐斯與歐盟舉行的「2013東方夥伴」高峰會(Вильнюс-2013, саммит "Восточного партнерства")上與歐盟簽署合作協議,並轉而宣布將強化與俄羅斯之合作,為進入由俄羅斯主導,由俄羅斯、哈薩克、白俄羅斯組成的「關稅同盟」(Таможенный союз)進行準備一事後,烏克蘭政局進入激烈的朝野對抗。尤其2014年1月19日 亞努柯維奇簽署了由國會通過的一系列關於集會遊行與大眾傳媒的相關法律後,引致反對黨更激烈的接頭抗爭,反對黨並在烏克蘭各地及首都基輔占據政府機關,要求解散現有政府並提前進行原應於2015年進行的總統選舉。這種混亂以亞努柯維奇下台提摩盛科(Юлия тимощенко)出獄提前舉行總統選舉而暫告一段落但是這個段落充滿著一系列的荒謬
首先最弔詭的是,烏克蘭的政治發展情勢迄今越演越烈,卻是建立在一個「多數總統」加一個在國會中具有「多數優勢執政黨」背景下發生。
現任總統亞努柯維奇於2010年2月的第2輪選舉中,以48.95%的得票率擊敗對手提摩申科(Ю.Тимощенко)的45.47%得票率而當選總統(在第一輪投票中,亞努柯維奇得票35.32%,提摩申科25.05%)。而在2012年10月的第七屆國會(Рада)選舉中,與總統亞努柯維奇同一陣營的「地區黨」(партия регионов),以總席次186席(在小選區單一席次中取得114席,在政黨比例代表席次獲得72席)取得第一大黨地位後,在第7屆國會的黨團組成中以210席成為國會最大黨團,並與共產黨的32席組成242席(53.77%) 的穩定多數。
一個合法選出的多數總統,一個合法選出的國會多數黨,竟然不能實踐自己的政治主張,選輸的少數黨用石頭、汽油去壓迫一個多數政府必須遵守少數黨的政治主張,這種叫作民主?
再者,媒體全面一面倒的同情反對黨。但是,反對黨真的弱勢嗎?先看幾張照片。

1.

這種場面,這種警察是能有多暴力?
http://lenta.ru/articles/2014/02/20/major/

2.



«Красный крест» оказывает помощь пострадавшему в боях у здания Верховной рады сотруднику МВД Украины, 18 февраля 2014 года
Фото: Женя Савилов / AFP


醫護人員幫受傷的年輕警察包紮時,還必須擋住群眾的攻擊。

3.


http://lenta.ru/articles/2014/02/21/gunshots/
拿著利斧追求民主?


台灣媒體幾乎一面倒的只看一半的事實(美國的事實),無視於另一半。難道另一半的人不是人?奇怪的是,媒體聚焦在反對派中一般群眾受的苦,卻無視於另外一邊一般人受的苦。



第三,先不說波蘭前總理卡欽斯基在第一時間跑到基輔支持反對派了,2013年12月15日美國共和黨參議員麥坎及民主黨的參議員莫菲跑到基輔去。看看麥坎兩張照片。

1.



2.
和拳擊手Klichko一見如故

如果一個俄國國會議員跑到美國某個反政府的集會,大聲公開宣示表達支持的立場,請問,會有甚麼結果?

這是怎樣的一種標準?


第四。
情勢演變迄今,亞努柯維奇要負最大責任。自己是多數總統,國會有多數優勢,警察及各公部門忠於職守,甚至在西部號稱是反對派大本營的地區還有幾個州長是地區黨的,結果弄成這樣,一敗塗地。亞努柯維奇對不起2010年及2012年投票給他及其政黨的多數選民,對不起在國會中力抗反對黨杯葛的地區黨同志,更對不起自去年11月開始,在基輔街頭上盡忠職守的警察,公務員和Berkut們。梅德韋傑夫公開對亞努柯維奇說,不要成為擦腳的抹布(не вытирали ноги, как о тряпкy),結果亞努柯維奇就是一個小孬孬,一個扶不起的阿斗,就像當年吉爾吉斯的阿卡耶夫。
不管喜歡不喜歡,俄羅斯有個普京.


第五。
基輔的衝突應該分成兩段去看。第一段由去年11月到今年1月,反對派的抗爭和政府的對峙還有些政見之爭,還可以說甚麼意見不合的事情(但這樣可以讓反對黨立刻變成你死我活的抗爭也太怪了吧)。但是自1月起變調了,可以想像警察自去年11月起連續2、3個月處在緊繃無法休息的狀態而出現的巨大壓力嗎?然後執法部門完全不清楚政府的戰略目的為何,一直搖擺讓執法部門無所適從。到2月就失控了,上層管不了中層,下層面對反對派的持續壓力下失控了。自18號起的街頭衝突只能算是幫派的街頭群毆,變成私人之間的恩怨算帳。入歐?親俄?
沒錯,警察不該開槍,所以,可以等著被斧頭劈?


第六。
這種長時間的抗爭怎會沒有外力介入,就跟2004-2005年一樣,西部幾個州進行動員,到基輔時有沒有先攻擊各地警察、公務機關?到基輔要不要交通工具?在基輔這長時間又是冬天,要不要吃、喝、睡、拉、保暖?要不要錢?要不要物資?


第七。
話語權被掌握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其實只要想想看一個緩簽,亞努柯維奇只是延緩簽歐盟協議,沒說不簽。但怪的是,沒人去探究到底簽了這個協議對烏克蘭的好壞處在哪,完全沒人問。別忘了,去年的論壇不光是烏克蘭沒簽,亞美尼亞也沒簽。然後,一個求救視訊爆紅,紅到好像烏克蘭就是這樣,所有烏克蘭人都反政府,也太離奇。誰說共產黨會宣傳?
也難怪新疆這些年在民族工作上一直強調掌握話語權的重要。


第八。
從2005年起就不斷的提到一件事,提摩盛科是個被媒體包裝出來的所謂民主鬥士。而且,這個前提是建立在「反普京的俄羅斯」這個前提下成立的。提摩盛科就是個政客,1990年前不會說烏克蘭語的「企業家」,突然之間變成一個右派的愛國主義者,愛死了烏克蘭的政治家。都沒人去追究2004-2005年是怎麼藉著尤申科的再選,激化了烏克蘭的族群對立。「烏克蘭是烏克蘭人的烏克蘭﹗」這句話是誰挑明的?為何尤申科會和提摩盛科鬧翻?然後可以在亞努柯維奇當選總統之後去當總理﹗政治道德?亞努柯維奇貪污?﹗哪個烏克蘭檯面上,由蘇聯時代留下來的政客不政商勾結?「天然氣公主」?這次事件中,烏克蘭的大企業家全噤聲不說話,就了解了。


第九。
烏克蘭這樣文化、歷史、族群、地理和政治結構的國家不能讓右派民族主義政黨執政,會是個悲劇。為何?才到2月23日,反對黨在國會中第一個改的法律就是取消2012年的「國家語言政策法」(О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ой языковой политике),取消俄語在地方成為官方語之一的權利(На Украине отменили закон о региональном статусе русского языка. http://lenta.ru/news/2014/02/23/language/)。甚至準備禁止地區黨和共產黨活動(Раде предложили запретить Партию регионов и Компартию Украины. http://lenta.ru/news/2014/02/23/ban/)。這是一種怎樣的法西斯黨?如果有人認為這個國家可以交給這樣的政治領袖(如果有人認為拳擊手也可以算是政治領袖的話),這樣充滿右翼意識形態的政黨(而且一定是聯合性的政黨)而不會出事的話,那就天佑這個國家了。
克里米亞自治共和國準備上場了吧?
奧德薩?


第十。
歐盟去年在亞努柯維奇出席論壇前,如果就答應烏克蘭提出的財政援助,亞努柯維奇會不簽協議?歐盟逼著亞努柯維奇和阿札洛夫回頭找普京,現在答應援助200億歐元,希望德國、法國能拿出200億歐元。還不說亞努柯維奇為了降低對俄羅斯的天然氣依賴,轉頭向歐洲買天然氣,而歐洲賣的價格比俄羅斯賣的還高,讓烏克蘭債務雪上加霜。不管是否真心或是被稱為能源外交,起碼俄羅斯會打折。
先不管西方典型的「現實利益」、「傳統勢力範圍」的觀點,俄羅斯為了兩個「斯拉夫兄弟」作的還不夠多?好歹這兩個兄弟也要想辦法像哈薩克一樣自立自強吧。


第十一。
烏克蘭憲法第111條罷免總統程序:
1.國會1/2多數提案成立調查委員會,調查總統犯罪事實
2.國會以2/3多數通過總統犯罪事實報告後,送憲法法庭及最高法院
3.憲法法庭及最高法院裁定書皆同意調查報告書內容
4.國會以3/4多數通過憲法法庭及最高法院裁定書
5.總統解除職務後由總理代行總統職務至新總統選出


如果烏克蘭這種情況不叫政變,那甚麼叫政變?
Господи, защищай Украину!


第十二。
每個烏克蘭人都認為自己是歐洲人。但是當一群人認為,應該徹底的去俄羅斯化,建立一個純粹的烏克蘭國家時,為什麼不能尊重另一群願意,並主張和俄羅斯保持一定合作關係的意願?
很多人會用強權權力平衡的觀念來談今天的問題,只能就政治地緣關係來說,過去歷史上的波蘭變成今天的烏克蘭。1651年Bogdan Khmelnitskii被波蘭打敗而向Aleksei求援,1654年又召開Rada決議加入俄羅斯,言明:「永遠與莫斯科一起,永遠與俄羅斯人民在一起﹗」(Naveki c Moskovoi,naveki c russkim narodom!)莫斯科與波蘭打了13年戰爭,才在Smolensk與波蘭王Yan Kazmir簽訂Andrusovskii dogovor,兩個國家確定了烏克蘭今天的基本格局。如今回頭來看這段歷史,也真令人感觸。


2/10/2014

全球化下的少數民族問題





少數族群在全球化下的境遇已經是個有20年歷史的議題了,尤其是跨國企業將自然資源,透過政治網絡,以自由化為藉口,當作資本商品來賺錢以後,這種情形更是明顯.所以,這類議題不算新的.然而,全球化下受傷的只有少數民族嗎?當然不是.


自全球化浪潮捲動以來,稍微對社會主義觀點有了解的,都知道這是個全球階級重製的一個過程.就是全球資本與資源被部分占據在社會頂尖位置的個人與集團掌握,其它大部分的人都被納入到這個體系中運作.所以,財富的集中與低薪資兩件事情形成共生.這大抵是全球化浪潮下的必然.全世界的國家也被新的階級分工所劃定:一些國家成為其它國家的製造商,身為製造商國家中有一群人成為前端公司的代辦,然後其他人成為再剝削的工蟻.這種情況遠遠超出馬克思當時的想像.


因此,無論是ECFA, TPP, RECP都是在現代全球化下區域經濟整合的一部分(其實我們知道,全球化不是現代才有的).這個影響是一種階級的問題,而不是族群差異的問題,重點在於,在這種區域經濟和全球化壓力下,階級意識比族群意識更重要.


所以,台灣原住民遇到的歷史命運不是單獨的特殊案例,是人類歷史上各地區的通案,台灣原住民問題不能只放在台灣的區塊脈絡中去觀察,這樣子太膚淺了.尤其,如果又只關注在語言消失與否的爭議,嚴格說來,以歷史性而言,實在不夠宏觀.


有時候看一些自栩為左派的關懷文章,像不斷用一種華麗文藻堆砌出來的磚頭.像極了無病呻吟的文青,饌飲著資本主義布爾喬亞的卡布奇諾,卻批著左派的浴巾,書空咄咄.這種文章太多了,汗牛充棟以外,完全沒有左派以天下蒼生為己志的胸懷,只躲在自己的小圈子裏取暖.


而且,追求知識的目的在於正面面對問題,去解決問題.如果知識的學習只是要逃避問題,則學習知識是沒有意義的,因為所謂的”危險”用經驗法則就可以理解,不需要去讀一些偉大理論.

1/20/2014

民族問題與階級問題



很難想像,一個研究和教授「民族問題」「族群關係」的學術單位竟然會出現「民族問題說到底是階級問題」這樣的論證,蠻令人匪夷所思的.

由民族誌史的立場來看,人類社會會把民族(族群)身份與階級身份劃上等號,存在過.在早期社會因為爭奪自然資源的問題,不同部落之間發生戰爭,勝利的一方將戰敗一方當作財產進行全部落的分配,那是非常久遠的事情.至少,那是奴隸社會及封建社會時期會發生的事情.但是,我們所處的社會不是奴隸社會,也不是封建社會,而是資本主義時期.而且,這種資本主義時期和古典馬克思主義者論證的資本主義時期又有很大差異.

階級的出現在傳統論中是來自於私有制的發生,是生產資料生產工具被獨佔的結果.由這個角度來看,明顯的,一個國家中,由某一民族(族群)獨佔生產資料和生產工具,而把其他民族(族群)當作私有財產的現象,在當代幾乎找不到(如果要找例子,那要去非洲找,非洲大部分國家是部落社會批著現代國家的外衣.).在當代社會直接下「民族問題說到底是階級問題」的命題,實在是不瞭解社會型態發展的脈絡,以及馬克思主義產生的背景.

尤其這個命題在形式上就有問題.如果「民族問題說到底是階級問題」這個命題為真,則其命題的假設是:「民族身分」決定「階級身份」.但是這種假設不僅不科學,更是危險(就連印度的種性制度也不是由族群身分決定).如果階級身分是由民族身份決定,那漢人壓迫原住民的立論難道就完全成立了?但這不是事實.在真實的社會現實中很清楚的告訴我們,階級身份的決定不是以民族身分差異去作分類.但是,我們承認,民族身分的差異是發覺階級差異時一個很容易被標誌出來的因素,但,這只是因素之一,不是唯一因素.

台灣這幾年奇怪的瘋左派,尤其是打著追求公平正義旗號的,但是卻又不追根究柢.何謂追根究柢?大部分的人不回歸到馬克思當時的本義,把200年前的話當聖經,照搬照抄.想想,19世紀的工業化資本社會和現在21世紀的資本社會差別有多大?現在要做的事情是修正馬克思使其更符合現代資本主義時期的論述,而不是拿著19世紀的皮尺來測量21世紀.對馬克思的嚮往是對其哲學論述的人文精神的實踐,不是拿著人云亦云的解釋製作成標語,像舉著招魂幡一樣的亂揮.

尤其有一個重要的學術概念要釐清.民族問題與民族關係是兩件事情.民族關係是不同民族之間的事情,而民族問題除了指不同民族之間的關係外,還有民族自我本身的內部問題.所以,「民族問題說到底是階級問題」這樣的論述碰到民族本身自我的內部問題時就無法自圓其說了,因為,一個民族內部出現階級問題這肯定不會是因為民族身分的差異,而是有其他因素.

蒙古社會在1206年前後的變化有其不變的研究參考價值.

9/30/2013

大學的任務與角色-大學教育(3)


最近關於陳老師在教學特優表揚大會上的新聞中,陳老師對學校的一些批評其實可以由幾個面向去談。先聲明一件事,討論問題實在很怕碰到留眼淚的場面,因為氣氛會很怪(這種場面前幾年郭老師和陳老師在同樣場合時也出現,也是吳思華在場)。我不是反對掉眼淚,而是一掉眼淚,牽涉到的一些人會沒辦法說話,何況又是個受學生歡迎的女老師。再者,眼淚會把所有應該討論的事情摻在一起。陳老師關於分數甜被認為是得到獎項的原因一事的說法,老實說,看到這段有點想笑,因為心有戚戚焉。陳老師因為一直是得獎的熱門,所以一定有聽到背後的閒言閒語吧。分數甜不甜這事,實在很難評斷,但是分數甜不一定會被寫好評語,這是一定的,否則教學特優老師應該換另一批人,而不是重複出現一群人(其實學校拿到教學特優的老師名單重複性很高)。不過,陳老師說這話另外一方面算是證實,大學裏小鼻子小眼睛的紅眼症真的不少。
教學意見這事情真的糾紛很大,其實學生有意見應跟老師直接說,所謂教學相長也。但是現在學生奇怪,明的不敢講,都來個匿名放炮。這其實不好,當然老師也有問題。
5年500億這件事所引發出來的爭議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其實嚴格說起來,吳思華也有點無辜。一方面這個計畫是鄭瑞城留給吳思華的,吳思華能不接下來嗎?再者,鄭瑞城當初興沖沖的去爭取時,全政大也沒人反對啊,每個人只是在想錢~錢~錢~~名~~名~~名~~~也沒人想到後面的毛病 一堆。頭都洗了,如果吳思華上任說,政大不要,那他會很慘吧。
研究要不要?當然要,大學老師的薪水中有一半是學術研究費,所以不作研究不行啦,只是看以多少為標準。至於說國科會論文有些是垃圾,這一半可以說是事實,另外一半應該是陳老師個人想法吧。
學校財務一直是個大問題。學校財源只有兩塊,一是公務預算,一是自籌(五項自籌款)。公務預算逐年減少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大概就是維持編制內人員的人事費和作業費吧。重大建設要不自行籌款,要不特別預算。但是後者幾乎是零了(所以5年500億要不要去搶?)自籌部分,學費不准漲(其實漲個5%,每年多個1-2千萬對學校運作來說,真只是意思意思,沒啥幫助)。政大募款向來就不好,很差。建教合作都是蠅頭小利,不像台清交成,一個專利移轉可能就幾億的進帳。所以政大都靠老師的計畫抽頭,有點像賭場老闆跟賭錢的人吃紅的樣子。再不然就辦這個班那個班,三教九流都來念書,要學位的給畢業證書,不要學位的給結業證書,反正政大的證書還是有點用。另外一個是投資,但是法人化一直沒過,就算想賺錢也沒辦法(但是反對法人化最力的是誰哩?大學老師也)。所以政大對錢的運用很保守,很多拿去作定存。很久以前利率是2位數時,加上政府有錢,所以大家過得爽爽。但是利率低到1或是2,然後政府又沒錢,加上這個要蓋,那個計畫要作,獎學金要發,約聘人員要薪水健勞保,夏天要吹冷氣,國際交流越來越頻繁等等等,不發生赤字才怪。吳思華真的要在財務這件事被罵,那也是確實是他作了一些令人難以理解的決策,例如奇怪的水岸電梯,裝置藝術等等。但是這些事情都是正式立案的,重大決議都是校務會議決議的,其他事情也都是相關會議決議,發生這些事只怪吳思華,也過於簡化和情緒化了。

8/29/2013

公民不服從


公民不服從包含兩個概念(當然這是贅語):「公民」是主體,「不服從」是行動.所以嚴格說來,要問是「如何不服從」,而不是「為何可以不服從」.因為就後者來說,就契約關係來看,政府的權力來自公民授權(這裡用的名詞是公民而不是人民,因為人民與公民兩個字其意涵是不同的),既然政府權力來自公民授權,就沒有為何可以不服從的問題,因為本就可以不服從.
公民一個很大的特徵在於它與政府之間(不是國家,我們在論述這些問題時,常把政府和國家兩個詞混在一起使用)具有一定的,法訂的權利義務關係,包括憲法的原則性宣示和一般法律的詳細規定.每個國家的公民都在這樣的普遍性規範中實踐這些權利,義務,而成為公民.
現在問題來了,如果身為一個公民不滿意或是拒絕承認這個政府,就其意志上是可以不履行其義務,(當然這時也就會發生,是否可享有權利之辯,不過一般而言,大部分的人會同意權利與義務的對等性).但回到前面,先不論一個公民的權利義務是否合情合理,但是無論如何,是合法的.而這是現代國家運作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則,所以”不服從”說穿了很簡單,就是公民”拒絕”履行其應盡之義務(某種程度上我比叫接受抗命這種說法),既然不履行其義務,就會受責罰甚至被剝奪權利.例如,可以不繳稅,但是沒人說”不繳稅也不會被罰被關.所以,談到不服從時是牽涉到兩件事,一是消極抵抗,二是積極被罰.對象?都是政府.為何要消極抵抗?因為現代民主國家的政府都是經過選舉方式產生,是大多數公民授權的結果,這是無法逕自以一己的好惡去否定的,所以,消極抵抗是在凸顯自我認知的正當性,積極被罰是要尊重這個受大多數公民授權政府的合法性.換另一種角度看,就是在個人不承認這個政府的同時,你必須尊重多數人的選擇.雖然,我們也知道政府是"惡",但也是一種不得不然的"惡".(這和是否是個無政府主義者無關,雖然我們知道,在當代社會,無政府主義者存在的可能性幾乎是零.)
能夠讓自己的抗命或是不服從具有正當性和合法性的實踐只有兩種手段:一是透過定期選舉,使自己主張變成多數,變更政府,二就是革命.因此,如果要實踐公民不服從,一定要有覺悟:一,被罰,被關是理所當然的,那不涉及公權力暴力的問題,被抓,被關反而是一種榮幸.二,因為是不服從,所以它與衝突抗爭不是同義詞.再深入一點,不服從是進行自我的犧牲,而不是藉由剝奪其它人的權利而完成.
公民不服從如果要找出幾個例子,大概甘地的不合作運動有點類似,或者以前有個錫安山教會,關於其宗教信仰的堅持也有點影子.至於現在這種情況能不能說是一種社會運動,也是一個有趣的討論課題.

8/27/2013

跑步這件事


看周邊的人跑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同樣是跑步,卻有各式各樣的表現形式.先看衣服吧,有人很隨性:西裝褲,皮帶,Polo衫.有人則是帶有名牌的背心,迷你短褲,頭帶,護膝,專業的跑鞋.男生10個有8個會打赤膊,有的露出黝黑而結實的胸膛,有些則是白皙的白斬雞胸.有位先生,跑步時都會打傘,出太陽時如此,下雨時亦然,右手永遠拎著一個大背包,這些不知道算不算衣服之一?
嚴格說來,會固定時間作運動的人真的不多(真的比不上每天會在固定時間,固定地點散步的歐巴桑,歐基桑),但是,是不是經常跑步倒是可以看得出來.經常跑步得,大抵或多或少在身上固定部位都有古銅色的肌膚,都很結實,不會胖,而且服裝大致上都不是很炫目.有一對男女(沒辦法,我看不出他們是夫妻還是情侶,不過情侶的可能性比較高)就是這樣,兩人一前一後,會由一壽橋跑到道南橋之後繞一圈不知去哪,兩個人手上都會抓一條毛巾.如果平常不運動,偶爾心血來潮想跑一下的,大概就是白斬雞了.跑步的時候身上各處肌肉跳躍,服裝都蠻講究的.有一次,就一次,看到一個女生,全身是那種晚上會發光的衣服,鞋子.不過就只見過出現一次而已.
跑步的動作也蠻妙的,有人跨很大步,每一步落地時會有崩崩的聲音.有人小小步,基本上和走路差不多,鞋子前半部還會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有人的步伐就是輕巧規律,感受不到任何一點吃力.上臂的擺動也是很妙,有人像跑短,跑前後大幅擺動.有人似乎是靠肩膀擺動,也就是說由肩部以下都不動.當然也有上臂不動,但是下臂上下擺動的.表情也是.有人面無表情很專心的作自己的事情,有人面帶微笑,不知道在想甚麼.當然,也有人面目猙獰.有陣子會碰到一個老先生,由一壽橋跑向萬壽橋,就是面容扭曲,似乎承受極大痛苦.後來老先生似乎不跑了,改騎淑女車到萬壽橋下去拉桿了.有個歐基桑蠻妙的,跑步時不是一直線跑,而是在一個範圍內來回折返.頭戴一頂遮陽帽,帽舌又大又寬,頭低低的也不抬頭,光著白皙的上半身,穿著一條夏威夷垮褲,重點是,打赤腳沒穿鞋.我常想,這樣不會筋膜發炎嗎?地面很硬ㄟ.有另一個歐基桑也是打赤腳,但是不常見.
跑步的大致上有兩個共同點,一是都很專心,不東張西望.不像騎腳踏車的,10有9個會東張西望.二是,大部分都一個人跑步,也許像這樣高強度的運動比較難找到能互相配合的同好吧.所以有人會一邊跑步一邊聽音樂.
有時候是不太能理解出來運動作那麼多防曬工作的用意,洋傘,遮陽帽,墨鏡,袖套,長褲一身,看著都流汗了.迄今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個飄著小雨的早上,在動物園附近,迎面來著一個跑步者:雨傘,套頭連身雨衣,然後,及膝雨鞋.對,就是那種黑膠雨鞋.蠻好奇的是這樣能跑多久??? 後記:最近在一壽橋下常出現一個歐基桑,會換泳褲,把上衣,外褲直接鋪在地上後,跑到溪裡面蹲著,拿著一根樹枝在水裡戳來戳去,不知道在作甚麼.上岸後,會蹲在堤柱上望著對岸,抽菸.另一頭靠動物園的捷運橋下,常有一個老先生,腰彎的快成90度,帶著一白一黑兩隻狗(黑狗很漂亮),坐在橋墩邊,望著對岸,兩隻狗就慵懶的吐著舌頭,或躺或坐.
路上的每個人背後似乎都有一個故事……………..

7/18/2013

大學的任務與角色-大學教育(2)


期初時請學生讀了幾篇文章和報導,一篇是非洲女孩行割禮,一篇是加拿大的巴基斯坦移民的榮譽殺戮,以及一篇法國禁止婦女戴全罩式面紗(burka)的新聞.讀完之後,寫下感想.
看完這些學生寫下的感想,真是大惑不解.每個人都強調身體自主權和人權,但是談到割禮或是榮譽殺戮,竟然說這是”文化”,要尊重當地.但是,你要學生去被割一下,或是被父母親認為違反宗教精神而必須被處死,又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或是贊成.這種邏輯真怪!!!!
然後這幾年有個現象真怪,幾乎一面倒的同情伊斯蘭,似乎伊斯蘭是一種絕對正確,絕對純潔,不容懷疑的宗教,文化,價值與精神,其他任何一種與伊斯蘭站在不同面的,幾乎都被視為侵略,壓迫,誤解,沙文.真不知道這是哪一種科學教育下的結果????
文化既然是來自於通過社會生活中的實踐而累積建構的一套行為準則與價值,則我們可以承認文化沒有高低之分.因為我們所處社會的元素的差異性,讓每個社會有其特殊性,而沒有高級或低等之分.但是,每個社會都是為完善其所組成之個人而存在的,也就是說,一個社會如果是透過剝奪個人價值而完成整體社會建構秩序,則這種社會應該被譴責,這種社會所培養出的任何一種文化是一種壞的文化.
我們在敘說多元文化時,從來沒有談"人"的價值性,也就是以前一直提到:我們承認每個群體文化的獨特性與不同群體文化的互尊互重,但是在這上面有一更高的層次的事情,就是作為一個”人”的價值的普同性.